强行关机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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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 者 : 叶丛 添加时间 : 2016-3-25 10:38:31
    星期天晚上。小D 正在看撒贝宁主持的“了不起的挑战”,她的小囡囡一旁拿着她的手机玩。撒贝宁和众星在悬崖上拣旅游垃圾,小囡囡按动着手机键,一个电话已经拨了出去。对方“喂喂”的呼叫声音把她从电视里拽了回来,小D 才发现女儿的闹剧。“你这个坏蛋!”小D 一边骂,一边慌忙抓过手机,想给对方解释一下。但看到显示屏上接话人名字,她大惊失色——对方是局长,她上司的上司!平时她当然不打的,就拜年的时候发过一个祝福信息,他当时好像也没回。事情太突兀了,小D 被弄得六神无主:他要是问“有什么事”怎么回答?告诉他“孩子干的”,他相信吗?不知是紧张还是慌张,她不由分说长按手机键,强行“关机”了。
小D 这一“关机”不打紧,却折腾得局长一夜未眠。其实,看到小D 来电之时,局长也在看这个节目。接通了电话,小D 那面不吭声,已经让他很莫名其妙;紧接着,是小D“你这个坏蛋”的骂声,劈头盖脸,骂得他一头雾水;然后对方关机;过了一个小时、两个小时,他反复再打,还是关机!
    照以前的脾气,局长肯定不会让这件事情过夜的。中层见了他,也像老鼠见了猫一样——满眼 都是卑躬屈膝,哪个还敢如此放肆?除非吃了豹子胆。电话里这样搞,至少也得让对方所在单位的科长查一查,最终给他一个答复和处理结果。但现在他轻易不敢了。他是个聪明人——他得让自己几近失控的情绪冷静,他得学会反思自省:她为什么要说我是“坏蛋”?我究竟做错了什么?有没有干对不住谁的事?先不要说“洗澡”“治病”“照镜子”的作风教育对他有多大的触动,想起认识小D 的过程,已足以让他“红脸”“出汗”了……
    他是在局里的团队精神拓展活动中结识小D 的——不仅患难与共大半天,而且他还拉了她的手。那时的他还是副局长。当年,他被蒙着双眼、“穿越障碍”,在崎岖的山道上被一双纤细的小手牵着“走出困境”,尤其在翻越两米深的壕沟时,他几乎是踩着她的肩膀爬上去的。他们这支团队第一个到达目的地时,他着实掉泪了。多年以后,局长才知道这位“战友”就是小D,彼此才进了对方的通讯录。
    “我是拉着她的手,甚至过‘独木桥’的时候抱过她。但也不止于骂我‘坏蛋’吧?当时人跟‘洗脑’了一样,谁还会有其他非分想法?”这样想着,他一脸苦笑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场“成人游戏”在局长心目中逐渐被淡化,尤其在他“扶正”以后,人脉圈子又一次刷新,加上公务较忙,物是人非,许多当年刻骨铭心的东西也被“清屏”了。有一次小D 因为一桩事找到局办公室,他手下的人告诉她:局长不在,开会去了。其实他当时就在里面坐着,也知道是她。人往高处走,站的高才能看得远,一元纸币都快要退出市场了,谁还在意地上的一毛钱?这些年,对下属“漠不关心、麻木不仁”的态度,严重影响到自己的考评成绩,甚至差点丢掉了乌纱帽。如果不是这个“关机电话”,他都快想不起其人了。局长叹谓:“忠言逆耳利于行,此时无声胜有声。小D 啊小D,你这个电话关得好哪!”
    第二天一上班,处长把小D 叫到办公室。告诉她:你以前反映的那桩事,局里给你解决了。局长让我带个话,感谢你对他的电话提醒。
    “谢谢,谢谢领导。可是!电话的事,当时是这样的……”
    “不用解释了。”处长打断小D 的话,他迷着眼睛,显得很随意的样子,笑着告诉小D:“不过以后有什么困难和事情,不用惊扰上面,直接给我说就行啦!”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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